两人在黑暗里没有说话，耳边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环绕。

陈咩咩偶尔用手触碰到两边的墙壁，每次触感都不同，有时黏糊糊的，像某种动物的胃，有时软塌塌的，像蛋糕奶油。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久到连陈咩咩都觉得膝盖有点发酸，久到数不清到底下了多少级台阶。

脚下的路不是一直都是往下的，有时是平直的，有时甚至微微带点上坡。

换做普通人，就这样走在黑暗里，甚至会模糊时间的概念，或者不再相信这座城市还有底部。

阴森森看不见前方的黑暗有点吓人，好在陈咩咩经过几座城市的锻炼，心性得到成长。

走在前面的[朱砂]停住脚步：“稍等一下。”

陈咩咩随之止步：“怎么了？”

[朱砂]点亮她的腕表：“有点不对劲，已经往下走了一小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以前有记录的，最多一次才一个小时多一点。”

“每次的距离会有变化？”

“对，否则下来之前我就直接告诉你要走多久了，这条往下的路，某种意义来说，是‘活’的，每次长度并不一样。”

“这里面黑漆漆的，可以使用光源弄亮一点吗？”

“最好不要，常年黑暗的地方，突然发光，可能刺激到它。我担心...算了，我们再继续二十分钟。”

黑暗中时间显得很漫长。

两人又继续前行了十五分钟。

终于，前方高出现了一缕微光。

[朱砂]松了口气：“一小时二十分钟，新的时长记录，走吧，我们到了。”

越来越靠近光源，两人好似从一根管道里出来，来到一个空旷的大殿。

陈咩咩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面前的，好似一幅抽象画派的油画。

整个视野里由三种颜色构成。

暗红、墨绿，以及亮晶晶的黑。

暗红是整个背景，整个大殿随着某种脉动微微收缩与膨胀，好似是在一颗巨大的心脏的内部。

墨绿是无数蔓延在四周、地面、头顶的藤蔓，有粗有细，粗的比汽车还壮，好似蛰伏的森蚺，细的穿梭在粗的周围，好似皮肤上的青筋。

最抢眼球的，是位于最中心的那颗黑色巨蛋。

巨蛋整整数层楼高，明明是黑色，却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照亮照片区域，蛋壳上布满纹路，好似裂口，是所有藤蔓的。

蛋壳上那些纹路，如果盯着看，会觉得它们在极其缓慢地游动。

穹顶、四壁、地面，乃至垂落的藤蔓与驻留的巨蛋，这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腔体，仍然活着，仍在运作，持续地蠕动着。

陈咩咩对这种“克系”画风不大适应，用眼神示意[朱砂]，表达疑问。

[朱砂]轻轻开口：“小声说话没问题，这里是我们城市的核心，位于三层蛋糕结构之下。”

陈咩咩瞟了眼巨蛋：“那个是？”

“那是在第七纪元之初，来到我们城市，已经在此定居整整一个纪元的老住户，[藤茧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