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子殿下为何有意留下他仨,他仨皆是不知。
不过他仨愿洗耳恭听。
扶苏开口,“本太子率兵攻打东瀛,一时半载回不来。”
“咸阳城内的诸多事宜,大秦境内的诸多事宜,还要多多仰仗三位岳父大人。”
听得此话,李斯、蒙毅、王贲三人皆是心头一愣。
太子殿下何时变得这般客气了?
不过,双眼一转,李斯心有所想,看来,太子殿下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定然是短时间内没法回来。
李斯不由得眉头一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因为,他想的要比蒙毅和王贲多了那么一点点。
陛下看似身体康健,可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
如今,咸阳城内,还有数位公子。
这些可都是陛下的子嗣。
当然了,年龄较大的公子里,胡亥已死,将闾被贬为庶民,在英烈关内做一个大头兵。
至于其他的公子,虽是年幼,可若是陛下真有什么意外,太子殿下不在大秦境内,难免这皇位会落入其他的公子头上。
一想到这儿,一滴冷汗顺着李斯的脊梁骨缓缓淌下。
瞧得李斯那有些发白的脸庞,扶苏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岳父大人想多了。”
“皇位对本太子无足轻重。”
听得这话,李斯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的确是他想多了。
反观蒙毅和王贲,则是心头一震。
太子殿下所做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皇位?
若真不是为了皇位,还是为了什么?
毕竟,文治武功,除了陛下,就是太子殿下。
其他几位公子尚且年幼,即便陛下遭遇什么不测,将皇位传在公子头上,大秦境内必然是一番动荡。
还是说,他们一开始就想多了?!
蒙毅和王贲对视一眼。
能瞧清对方心中的大致意图,却猜不出太子殿下想说什么。
见三人说得越来越离谱,想得更是越来越离谱,扶苏赶忙开口,“三位岳父大人莫要瞎想,本太子留你们在此,是为了大秦发展,而不是为了其他。”
说完,扶苏从怀中掏出一张笙宣。
笙宣上,画的是大秦境内的图纸。
但只画到了各郡,以及西域三十六国,新、夏二州和印州。
除此之外,并未细化到郡内各县以及其他地方。
瞧得这张图纸,三人皱起眉头,对视一眼,皆不明白太子殿下此举何意。
扶苏指着图纸开口,“用不了多久,本太子便会率军离开。”
“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本太子希望三位岳丈大人可以辅佐父皇,在大秦境内修建铁路和运河。”
听得太子殿下的这番话,三人恍然。
同时,他们还看到地图上粗浅不同的痕迹。
粗的代表运河;
浅的代表铁路。
三人这才恍然,感情太子殿下并不是为了皇位一事。
这下三人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毕竟,陛下要将皇位传给谁,他们仨没办法干预,更说了不算。
而且,身为臣子,干预皇位传承,实乃夷三族的重罪。
说好听是从龙之功,说不好听就是意图谋反。
他仨都是大秦的肱股良臣,可背不上这般大的黑锅。
既然太子殿下都说了,他仨便再不敢瞎想,而是听着太子殿下的吩咐。
瞧得三人的脸色恢复如常,扶苏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大秦不能停滞不前,而运河和铁路就是大秦要走的两条腿。”
“正所谓要致富,先修路。”
“只有通铁路和运河的地方,才会将地方经济带动起来。”
“如今,大秦手握四大工坊,关中除了四大工坊外,还有其他工坊,完全可以福泽百姓,甚至能让百姓和世家贵族都有赚头。”
“可那些有私心的世家贵族,本太子不希望他们存在许久。”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会从中作梗。”
“无论是百姓的民生,还是大秦的发展,这帮人都是绊脚石。”
话音落下。
听得太子殿下这番话的三人,皆是点了点头。
因为,太子殿下说的乃是实情。
他们三人身后都有世家贵族,可世家贵族在大秦政令中扮演什么角色,起到什么作用,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
就好比这次田亩改革制,明面上虽是顺畅无比,可背地里,无论是驭影卫还是关中的监察院,实则暗杀了不少阻挠田亩改革制推行的世家贵族家主。
关于这一点,世家贵族不敢报官,朝廷也就全当此事从未发生。
毕竟,民不举,官不究。
而这些世家贵族对外打出的幌子,全都是家主感染疾病暴毙而亡。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这些反抗大秦田亩改革的世家贵族,都在短短时间内一落千丈。
有心思活络者,则纷纷与这些家族撇清关系,哪怕离开生活了许久的地方,也要前往其他郡县,图个安稳的生活,只求能让血脉延续下去。
其中种种无人明说,也罕有人知。
可李斯、蒙毅、王贲身为大秦的肱股良臣,他仨知道的要比旁人多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