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中秋前。

戈壁滩上的风开始带凉意了，胡杨叶子黄了一半，沙枣果子熟透了，紫红色的，挂在枝头，远远就能闻到甜香。

秦墨白已经连着跑了七天。

农场那两万多亩地，8月底就收完了，小麦、玉米、胡麻，全部归仓，产量比往年高。。。滴灌和化肥起了作用。

但秦墨白没在农场多待，他心里惦记的是另一块地，县里12个公社的200亩示范田。。。那是他的命根子。

。。。

9月8日，黑山。

马支书在打谷场上等着他，场院里铺着新打的苇席，上面摊着花生秧。。。示范田里拔出来的，连根带果，根上挂着一串串饱满的花生荚。

“秦墨白！来了！”马支书迎上来，烟袋锅在腰里别着，道：“你看看这花生。。。”

秦墨白蹲下来，抓起一把花生秧，根上结的荚果密密麻麻，一株能摘二三十个，他剥开一个，里面的花生米粉红色的皮，咬一口，脆生生的，甜。

“测产了吗？”

“测了，”马支书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道：“示范田三亩二分，收了湿花生一千四百六十斤，折干花生，大概九百斤出头。”

秦墨白心算了一下：三亩二分地，干花生900斤，亩产约281斤。

“对照田呢？”

“对照田两亩，收了湿花生四百八十斤，折干不到三百斤，亩产一百四十多。”

亩产281斤比上140斤，增产近一倍。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马叔，这个产量。。。在黑山，以前花生亩产多少？”

“以前？”马支书想了想，道：“以前不种花生，种也是房前屋后种一点，没收过，大队去年试了一亩，收了不到八十斤。”

“那现在这一倍，够不够本？”

“够！地膜、种子、水，加起来一亩地成本不到十五块，花生米能卖三毛五一斤。。。九百斤就是三百一十五块。”

“刨去成本，净赚三百块，三亩地就是九百块。”马支书眼睛亮了，道：“大队三十户，一户能分三十块，三十块。。。够买半年的盐、灯油、针线了。”

秦墨白点了点头，他翻开记录本，写下道：

黑山大队·示范田测产：

面积：3.2亩；干花生亩产：281斤；对照田亩产：140斤；增产：100.7%；

亩均净收益：约300元；大队总增收：约900元（按3亩计）。

“二哥！”秦语秋从花生地里跑过来，裤腿上全是泥，手里拎着一串花生秧，笑道：“你看这个。。。”

她把花生秧递过来，根部特别发达，根瘤菌密密麻麻的，像小米粒一样附在根须上。

“根瘤菌比上次多了一倍，说明固氮效果好，明年这块地种小麦，化肥能省三成。”

“好，记下来，”秦墨白接过花生秧看了看，递回去道，“花生选种做了吗？”

“做了，选了最好的三百斤果，单晒单存，明年留种用。”

。。。

9月10日，沙井。

沙井的示范田是玉米。。。坑种法追肥试点，180亩。

秦墨白到的时候，社员们正在掰玉米，棒子长得比往年大，穗子长，籽粒饱满，金黄的。

老郑也在地里帮忙。。。他今天没在收购点，看见秦墨白，直起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