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一个本地人过来看肯定很奇怪去,但是季家人都习惯了,习惯了季青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水果或者食材。
他们心照不宣,从来不会对外说,就连三个孩子也知道要保密,从来不和别人说他们家的生活怎么样。
季青棠不说来源,他们也不问,他们相信彼此。
母女洗了水果,边吃边研究怎么搓药丸才能搓得更快之时,谢呈渊三人也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小迟新认识的先生住在牛棚里,跟大队的牛住在一起,日常负责照看伺候棚里的牛。
这儿似乎格外的阴冷,残雪还一块块阴沉沉地窝在土墙根和棚顶的木檐下,冰壳白日里化出细细的水线,夜里又重新凝上一层薄冰。
这处旧牛棚低矮又歪斜,夯土墙面被长年的雨雪浸得发黑,裂开蛛网似的细纹。
几根粗原木搭起的屋顶,铺着干枯发黄的麦草,不少地方已经塌了缺口,风穿过缝隙时,会发出呜呜的轻响。
谢呈渊和季骁瑜带着小迟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一声“进”,他们才缓步走进牛棚。
地上混着融化的雪水、牛粪和烂泥,踩上去软糊糊的,冷湿气一股一股往上泛,浓重的干草腥气、土腥,还有淡淡的粪味缠在一起。
刚进去,他们没看见小迟所说的那位先生,只看见棚里原先用来拴牛的木柱还立着,木头表面磨得粗糙发白,上面还留着旧绳勒出来的深印。
棚里的牛不在这里,也是,这边晚上那么冷,牛可是大队的宝贝,怎么可能养在这里冻着。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连“畜牲”都不如的人。
冰雪初消的风穿进棚内,没有一点暖意,带着郊外料峭的寒气,四下安静,只偶尔听见房檐融水滴落,嗒、嗒,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谢呈渊几人一踏进来,裤脚立刻就沾了湿冷的泥点,寒意顺着脚踝往骨头缝里钻。
四下昏暗,只有棚顶破漏处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天光,照得满地泥泞愈发凄清。
“先生,我和我父亲、姑夫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小迟对着墙角鞠躬,谢呈渊和季骁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板吊床,四根长长的旧绳绑着木板,板上铺着被子,里头窝了个人。
里头的人听见声音,缓慢地动了动,然后裹着被单坐起来,“有心了,你们不该过来的,老头子我现在可是毒瘤,谁碰谁死。”
说完又怕把小迟吓到,抬头望向谢呈渊和季骁瑜两人,乌黑无神的眼珠子瞬间一亮。
“好小子,你家果然不简单,一家子人才。”
小迟已经习惯了老头子的说话方式,懒得搭话,转头看了自家父亲和姑夫一眼,见他们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帮着把背篓的东西都拿下来。
一样一样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老头子的面前,数量多出老头都惊呆了,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小袋香喷喷的糕点塞到他手里,他才猛然惊醒,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个糕点。
“好吃好吃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