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外面那辆吉普车,张瑞芳心里有数了。
这肯定是城里哪家亲戚的孩子。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张瑞芳笑盈盈地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开了口。
“哎哟,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啦?上几年级了呀?”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建业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
这可真是精准踩雷。
柳依依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身高说事,把她当成小屁孩。
刚才在山里,她可是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成年女人的狂野。
现在居然被人问“上几年级了”?
柳依依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瞬间拉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已显得高大一些,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我没上学了。”
柳依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今年,二十五!”
“啥?”
张瑞芳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了看柳依依那勉强到自已胸前的身高,又看了看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二十五?
这怎么可能!
张瑞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就往柳依依的脑袋上摸去。
“哎呀,这孩子,真会开玩笑。”
“二十五?你要是二十五,嫂子我今年都八十了!”
“来,跟嫂子说实话,到底几岁啦?”
柳依依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剜了张瑞芳一眼,小巧的鼻翼因为生气而微微张合。
转身就回了屋里,“砰”的一声把里屋的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张瑞芳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李建业,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孩子脾气还挺大!”张瑞芳撇撇嘴,有些不乐意了。
李建业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张瑞芳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到院墙根底下。
避开了堂屋的窗户。
“你快消停点吧。”李建业压着嗓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瑞芳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身子顺势往李建业胳膊上一靠,娇滴滴地抱怨。
“建业,你弄疼我了。”
“我好心好意打招呼,她还不领情,你倒好,还怪起我来了。”
李建业甩开她的手,脸色严肃。
“人家真二十五岁!”
“那是市里来的亲戚,人家天生就长这样,最烦别人拿个头说事。”
“你这一上来就精准踩雷,没当场骂你就不错了。”
张瑞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二十五?”
她回头瞅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李建业那认真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已闯了祸。
不过张瑞芳向来是个心大的,转念一想,又凑了上来。
“市里来的亲戚?”
“建业,你啥时候在市里还有这门路了?”
“这小丫头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吧?”
李建业看着张瑞芳那八卦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想留在这儿,那就好好待着,把嘴闭严实了,啥也别乱说,啥也别乱问。”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待着,现在就转身回家。”
“今天这情况,真不是跟你闹的。”
张瑞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好不容易逮着李建业回村,哪能就这么走了。
“哎哟,我不问就是了嘛。”
“不过建业,你总得让我明白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吧?”
“到底是谁的亲戚啊?”
李建业只能一点一点透底。
“是柳婶子的堂哥。”
张瑞芳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柳寡妇?”
“她一个寡妇,能在市里有亲戚?还是这种开着吉普车来的大户人家?”
李建业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柳婶子以前本来就是市里的大户人家出身。”
“后来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才落荒逃到了咱们这地方。”
“现在,人家堂哥找过来了,专门来寻亲的。”
张瑞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跟柳寡妇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平时没少暗地里较劲争风吃醋,抢李建业的恩宠。
谁能想到,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柳寡妇,居然还有这么硬的底子!
张瑞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惊讶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哎哟喂!”
“那敢情好啊!”
张瑞芳激动得直跺脚,双手一把抓住李建业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建业,她堂哥既然是市里的大户人家,那这次来,肯定是要把她接回市里过好日子吧?”
李建业没否认。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张瑞芳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
“这柳寡妇要是去了市里,那以后这团结屯,可就剩我一个人了!”
张瑞芳越说越得意,身子直往李建业怀里拱。
“建业,以前你回村,那柳寡妇仗着住你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没少吃独食。”
“以后她走了,你只要一回村,那就没人跟我抢了。”
“我一个人包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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