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和垂下的手指蓦然收紧。
先前再如何确信,终究也只是自已的判断。
可如今,老祖亲口认下了。
许多年后,后人追溯秦家鼎盛的由来,寻到此处,又会作何感想?
他们或许会以为,那该是一场为打破十帝并立,筹谋万载的布局。
落定之时,足以惊动天地。
可自已亲眼所见,这门功法,不过是神子趁着铸剑备料的工夫,顺手补全的。
递过来时,也只说了一句,留给族中。
和当年那门呼吸法如出一辙。
秦文和低头看了许久,才将功法郑重收好,再次躬身。
“晚辈领命。”
殿门缓缓合拢。
秦太一独坐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还真让你弄出来了。”
当年那条被断作死路的路,如今不但有人走通,还要带着整个秦家一同往前。
目光落回棋盘。
他捻起一枚黑子,却没有落下。
“忘川啊忘川……”
“你到底,还能走多远?”
空荡荡的对座,无人应声。
啪。
一枚白子凭空落下。
没有落向尚可争夺的空处。
偏偏落在了那片早已被黑棋围死、连他都不再多看的角地。
很明显,这是一步臭棋。
白子落定,未曾救活周围的残棋,还将自已也填了进去。
秦太一看了许久,缓缓抬眼,望向对座。
“这便是答案么?”
殿内寂静。
秦太一将黑子移向棋盘一角。
这一子落下,白棋便再无生路。
明明方才还压得他处处受制,却因这一子,亲手断送了满盘胜势。
“明明有得赢,偏要下这步臭棋。”
“我不乐意!”
秦太一说着,指间稍一用力,黑子便碎成了齑粉。
他拂袖起身,朝殿外走去。
啪。
身后,一声落子响起,无比刺耳。
秦太一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秦家创立至今,所立神子众多。
他也亲自教导过几个有潜力的神子,告诉他们,要无私,要以家族为重。
但忘川啊……你不一样。
自私些。
再自私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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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和离开大殿后,径直去见了几位掌管族中传法之事的长老。
几人原以为,是神子铸剑还缺些什么。
直到听他说完老祖的吩咐,才纷纷放下手中事务。
“列入晨练?”
“这真是老祖吩咐?”
有人确认了一遍。
秦文和点头。
“先择人试行,待关隘、禁忌一一核实,再逐步传开。”
“这是老祖亲口定下的。”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没有再问,立刻开始执行。
名册很快拟出。
各脉年轻弟子的境界、血脉、修行进度,逐一列在其上。
这次选人,并非只挑最出众的。
血脉浓厚的要有,稍逊一筹的也要有;修为有高有低,所长亦不尽相同。
几人商议许久,将第一批人选定下,又各自领了护持之责。
直到离开时,一位长老仍忍不住问:
“神子如今在哪?”
“锻房。”
秦文和将名册合起。
“准备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