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登临
公海登临
货轮底舱的温度越来越低。
黎九第三次下来逼问沈砚账本备份的下落时,沈砚突然笑了:“你真以为你藏在公海就安全了?我们现在的跨境协作网络,你三天前转去瑞士银行的那笔赃款,已经被冻结了。”
黎九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掏出手机想联系平台的技术运维,却发现整个海域的信号突然全断了——中国海警的舰载电子战飞机刚好飞到货轮上空,对这片区域实施了定向信号屏蔽。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定位到这里!”黎九歇斯底里地掏出枪,顶在沈砚的额头上,“我现在就打死你,然后跳海走,你们什么都别想拿到!”
底舱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来,脚步声砸在甲板上,黎九的手下连滚带爬冲下来报信:“九哥!海警的船!是中国海警!他们挂着旗,让我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黎九的脸瞬间惨白,他知道在公海挂着中国国旗的执法船直接登临意味着什么——最高检和国际刑警组织肯定是拿到了全部证据,才会走司法协助的特别通道,直接对他这艘涉案船舶实施管辖。他疯了一样拽着沈砚往甲板上走,想把沈砚当成人质,却刚冲上楼梯,就被破门而入的海警特战队员按在了地上。
手铐咔嗒锁住黎九手腕的时侯,沈砚抬头,看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另一艘更大的勘探船正被海警的舰艇逼停,无数技术人员顺着悬梯往那艘船上冲——那就是藏着“逍遥法外”核心服务器的据点。
三天后,专班的临时指挥室里,来自全球27个国家的司法协作人员连线的视频窗口挤记了屏幕。
林深敲下最后一行代码,“逍遥法外”平台的后台权限完全被我方接管,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实时刷新的数字:平台累计赃款流水3742。6亿元,涉案人员遍布42个国家和地区,之前我国发布的127名红通逃犯里,有39人都使用过这个平台的洗钱服务。
“现在数据通步到所有协作国的司法系统端口。”林深按下回车,之前在墨尔本遇害的检察官案、温哥华会计师被抢硬盘案的关联数据瞬间传到当地警方的办案系统里,那些之前卡在证据链缺失的涉外案件,瞬间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站在窗边的陆峥接过沈砚递过来的新笔录,之前被王柏年篡改的物证编号已经修正,黎九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牵涉的17名公职人员全部被立案调查,其中三个试图偷渡出境的,刚在边境线上被边控拦下。
“你那天故意失踪,就是为了引黎九跳出来,钓出他们藏在公海的服务器?”陆峥翻完笔录,转头问沈砚。
沈砚笑了笑,他后槽牙的微型录音器刚取出来,嘴角还有点肿:“我知道我们内部有污点人员,我要是光明正大申请搜查令去查,消息肯定提前漏出去,他们把服务器一关,人全跑了,我们再想抓就难了。我故意放风声说我手里有原始账本,黎九果然急了,亲自出面来绑我,顺着他的踪迹,直接摸到了老巢。”
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实时跳着各地的反馈信息:新加坡警方通报,成功抓捕“逍遥法外”平台的新区代理人,冻结赃款17亿;西班牙警方通报,查封平台设在马德里的三个空壳公司账户;国内12个省市的公诉人通步联动,对使用过该平台的239名涉诈、涉黑逃犯集中提起公诉,所有之前被污点人员压下的案件,全部恢复正常流程。
之前那个偷偷给黎九传消息的内勤小周,站在讯问室里,面前的检察官拿出他去年收黎九50万贿赂的流水凭证,还有他往境外发送案件机密的聊天记录,他肩膀一垮,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他一直以为自已让得天衣无缝,以为境外的平台服务器是法外之地,以为改几个案件编号、压几次公诉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所有的跨境数据在互联互通的司法协作网络面前,根本没有可以隐藏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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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全球通步的公诉
三个月后,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黎九等人涉嫌洗钱、非法经营、行贿一案。
全球有16个国家的司法部门在线旁听庭审,当天的庭审直播峰值观看人数突破了2。3亿,不仅有国内的观众,还有无数境外的华人、关注跨境犯罪的普通网民守在屏幕前。黎九站在被告席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从他行贿公职人员的流水,到平台全球流转赃款的完整日志,再到他在公海绑架沈砚的录音,每一份证据都经过了跨境司法确认,环环相扣。
庭审休庭的时侯,沈砚站在法院门口,接到了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打来的电话:“沈检察官,你提供的污点证据链,帮我们撬开了全球37起悬了好几年的跨境赃案,其中包括2019年中欧跨境电信诈骗案的最后一笔赃款流向,现在已经全部追回了。”
挂了电话,沈砚抬头看见几个之前专程从外地赶过来的被害人,举着“感谢检察官”的牌子站在警戒线外,他们大半都是当年被跨境诈骗团伙骗走全部身家的普通人,之前案子拖了好几年,一直以为钱早就被洗到国外追不回来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收到了返还的通知。
旁边的陆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通报:最高检刚刚印发了全国检察机关跨境涉网犯罪公诉协作机制,以后所有涉及到外逃人员、跨境洗钱的案件,都会接入全国统一的信息共享平台,通时和国际刑警组织的全球犯罪数据库实时联网,再也不可能出现单个基层公诉人员靠篡改材料就把整个案件压下来的情况。
“之前很多人觉得,跨境刑事案件只要赃款流到国外,只要嫌犯躲去没司法协助的地方,我们就没办法,甚至觉得个别污点人员压下案件,就能让狂徒逍遥法外。”陆峥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海警的舰艇正缓缓驶回港口,“但这次的案子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管网络的节点架在世界哪个角落,不管赃款拆分流转了多少个国家,我们的司法网络是连着的,海内外的协作网是通的,谁都别想找到什么真正的‘逍遥法外’的地方。”
一周后,黎九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逍遥法外”平台在全球的127名核心骨干先后被42个国家的执法部门全部抓获,那笔累计3700多亿的涉案赃款,最终追回比例超过了91%。
暗网里之前喧嚣了好几年的“逍遥法外”论坛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首页挂着的一行由国际刑警组织通步发布的公告:世界上不存在不受法律管辖的法外之地,任何试图通过跨境勾连、收买司法人员规避制裁的犯罪行为,最终都会被全球司法协作网络锁定,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砚把那支失而复得的钢笔插回工作服的口袋里,新的公诉案件卷宗已经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窗外的梅雨早就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桌面上印着国徽的检察官证上,亮得发烫。
他知道,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处的跨境犯罪链条等着被斩断,还有很多被压下的污点案件等着被重启,但只要中外司法协作的网始终连着,只要所有公诉人守着正义的底线,那些自以为能逍遥法外的狂徒,迟早会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公正的审判。风从办公室的窗户吹进来,翻得桌上的案卷哗哗作响,新的一页,正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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