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风带过，发出细碎轻响。

阿妩侧身坐在矮榻上，她没有回身，只微微垂着头，身前小案上摊着的半幅绣绷。

从清晨到此刻，分毫没有再往下绣。

“回来了。”她轻声开口，语调平平，接着问，“如何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屏风垂落的纱边，一室光阴像是慢了下来，安安静静。

却又有一股无形的重力沉沉地压在婉儿和小舒心头。

去崇正书院的事，她们并没有瞒着阿妩。

是以都明白，她这话问的是江大人和棠儿安好否。

两人站在原地，同时沉默。

阿妩微微侧过脸：“怎么不说话？”

婉儿抿了抿唇，进来之前，打定主意要告诉阿妩实情。

可真到说的时候，她望着阿妩的眼睛，有一瞬的语塞艰难。

一旁的小舒咬了咬唇，微一张嘴。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禀报：“康宁公主回来了。”

紧接着屋门从外推开，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走进来，经过小舒面前，淡淡瞥了一眼。

又几步走到矮榻边，张开双臂亲昵扑进阿妩怀中，将脸埋在她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娘亲。”她的声音不高，音色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阿妩抬手环抱住她，又轻轻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

“眼眶怎么红了？”

“想娘想的。”小姑娘贴着她温暖的掌心撒娇，又伸手拿起一侧小案上搁着的绣绷，。

嘟了嘟嘴：“这是给弟弟绣的虎头香包吧！娘这回也得给我绣一个，算作我这几日奖励。”

继续靠在阿妩怀里：“爹爹身子大好了，这几日我都有陪他逛园子·····”

这边说着话，那边小舒和婉儿默默退出屋子。

走到水榭旁，二人停下脚步。

小舒望着一池幽暗的死水，沉声：“公主这是铁了心，要瞒着阿妩。”

“不是她，是江大人。”婉儿抬眸望着浓墨般的天端，眼神通透：

“阿妩被逼入宫的那年，陛下曾拿江大人的性命威胁她，我记得清楚，她那会儿说，江大人若死，她绝不独活。

江大人懂她。

可他待阿妩的心，又何尝不是阿妩待他的。”

小舒：“他大抵是担心阿妩知道这事，承受不住，可不说，等到她自己发现，更是灾难。”

“那就一辈子都不许告诉她。”

冷肃的声音突然从一侧传来，二人同时看过去。

小舒怔了怔：“义父。”

吴羡走到她们面前，神色沉得厉害：“此事，任何人都不得向她透露一个字。”

“义父，纸包不住火。”

“包不住也得包。”

小舒微微张着嘴，脸上满是错愕，可对上吴羡那双沉肃的眼眸，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