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先把这老蹄子绑了。”
五两是寻常百姓家两年的收入,此罚款一出,妇人哀嚎,当真震慑了众人。
另一边,金陵太守率领十余名属官,立白玉台阶下,肃穆严谨的官袍被汗珠浸出了印子。
远远听见銮铃叮咚响声,齐齐俯首叩地。
待御驾近前,太守颤抖声:
“微臣治下无方,未能禁绝市井谣,惊扰圣驾。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一众属官紧随其后,齐声叩首附和:
“臣等有罪!”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谁都没想到,死去的皇后会突然出现在金陵街头。
他们收到消息,想去阻止时,已是晚了。
此番虽是压下舆论,可金陵太守知道,此事并不是皇后口述的那般。
当年,盛家和离女改嫁江家,他还去喝过喜酒。
据他的了解,此女绝非水性杨花之人。
寻常百姓好糊弄,作为金陵城的最高官员,他心里清楚此次风波带来的余震,远不止江南境内。
金陵太守不知皇后是如何假死离宫的,只这次长街认罪,他知是为稳定朝局。
早年皇帝弃了身后名不要,也力排众议,以温珺夫人和吴家家主之女的身份封她做皇后。
如今她在金陵受辱。
天子一怒,虽不能屠戮满城金陵百姓,可要拿他们这些治下失责的地方官员泄愤,不过是抬手即落的事。
十数名官员脊背被晒得滚烫,垂下的眼眸余光里,映出阶前皇帝的高大身影。
从轮廓望去,皇帝怀中横抱着一名女子,这女子是谁,不而喻。
众人吓得头颅垂得更低。
忽听上方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持此荆,自笞,荆条不绝,尔等不得起身。”
话音落地,一根荆条,“啪”的一声掷落在一干官员面前。
那荆条的棘刺上还凝着暗红的血痕。
金陵太守浑身一颤,当即重重磕在地上:
“臣……遵旨!”
身后十余属官此起彼伏叩首:“臣等领旨!”
待到那股凛冽的威压从头顶散去,又是一阵接一阵的荆条抽打皮肉的噼啪声响,
未久,又听见马蹄声。
金陵太守皮肉火辣辣的疼,忍痛抬眼,往来车方向一瞥。
乌木马车急急行来,车前衡木悬着一方兰幡。
金陵无人不识这兰纹徽记,那是江南第一世家吴家的车驾。
太守心头一沉,这是····元昭皇后的亲爹来了。
先前还顾及着自己一城父母官的脸面咬牙忍痛。
这会儿直接抛了面子,荆棘一落,躺倒在地,哀呼:“微臣治下不严,微臣罪该万死。”
车人下来几人,只扫了一眼,便踏上白玉阶。
肃声:“臣,吴羡求见陛下。”
守门的黑甲卫像是早得了吩咐,俯身恭请:“大人里面请。”
吴羡率先进门,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碧玉年华的女子,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后头还跟着一名瘸腿车夫。
守门的黑甲卫,偷偷瞄了眼车夫平平无奇的脸,却被一双眼睛撞个正着,黑甲卫下意识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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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内,亭台楼阁,飞檐青瓦,一步一景,处处雕梁画栋。
挑高的镂空雕花门接连着圆形的拱窗,张德全贴墙根站着,时不时地还要往拱窗里瞧上一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