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护她到此一程,剩下的路,让她自己走吧!”
“莫再为难自己了。
江枕鸿听了,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苦涩的笑。
“你不懂。”
“我···并没有真正做到护她。”
“反而是我为难了她。”
良平一怔。
在他眼中,害二爷的是皇帝,而皇帝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阿妩。
良平明白阿妩是受害者,亦没有真正要怪阿妩的意思。
、只是不理解,怎么到头来,是二爷为难了阿妩呢?
在他的注视中,江枕鸿仰起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声音干哑:“三年前,我心口中箭,便知道,司烨要的不只是我的心头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知道自己既定的命运。
便没有和阿妩商量,擅自替她做了决定。”
“为她谋划出路,我以为这是护她余生顺遂。”
“可我错了。”
“我只反复想着,她被强迫,被囚困,她该是她自己,从来没想过,她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没有问问她,是否舍得孩子。”
“就堵上身家性命,把她逼到十字路口,让她别无选择地只能站在我这边。”
“是我,为难了她。”说到最后,江枕鸿声音低颤。
良平红着眼摇头:“二爷,你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皇帝。
您当年明确问过他,是他自己亲口说,随她嫁谁都同他没关系。
他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要,出尔反尔,先拿孩子逼夫人,后拿江家全族性命逼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您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二爷,莫再自责了,您的身子受不住。”
良平望着他:“抛开这些事情,咱们回京都吧!
老夫人和大爷都在等您回家,还有公子,您三年未见他了···”
听到桉哥儿,江枕鸿神情一动,又一股灼痛顺着肺腑一路窜上来。
他抬手抵在唇前,还来不及攥紧,一口腥热的鲜血已经顺着指缝呕了出来。
棠儿端着刚熬好的药沿回廊上走来,忽然一声惊呼入耳。
她手腕猛地一抖,碗沿一晃,大半滚烫汤药泼洒出来,灼红了她的手背。
她吸气,抬脚便往屋内奔。
踏进门槛,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哐地碎在地上。
一声凄楚的“爹爹”混着呜咽,从窗内漫过屋廊。
小舒心一沉,当即越过身旁引路的小厮,朝着传出哭声的屋子快步奔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