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张,打开。又是一个钩。左手边叠到了第四张。
第七张,叉。右手边。
第八张,打开。钩。赞成。左手边。
李魂的眉头动了一下。五张了。
——这一番较量下来,张超森竟然撬动了五张票。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拆。
第九张,叉。右手边。
第十张,叉。右手边。
李魂把最后一张也展开了。是叉。
他盯着纸条上那个叉看了几秒,笔画的交叉点处用力颇重,纸面被笔尖戳出了一点凹陷,摸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
他把它放在了右手边,然后数了数两摞纸条的数量。
简直是泾渭分明啊!
左手边五张。右手边五张。
中间一张弃权。
十一张选票,有效票数十一张。
五票赞成,五票反对,一票弃权。
近乎分庭抗礼。
李魂没有动。
他坐在那把椅子里,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分开,掌心贴着墨绿色的绒布桌面。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但这阵波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五票对五票。
在一个十一个常委构成的班子里,五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将近一半的人在今天的讨论中选择了站在齐步墀那一边,也就是站在了张超森那一边。
他们把票投给了赞成对江昭阳免职,投给了对魏榕错误处理的追责,投给了——某种意义上——对一把手权威的挑战。
他的视线扫过左手边那五张纸条。
纸张的折痕不一样,墨迹的浓淡不一样,签字的笔迹有的飘逸、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所有的钩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不认同魏榕对江昭阳的处理方式,认为这里面有问题值得深查。
这个结果,李魂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原本以为能有三票就算张超森有本事了,没想到生生逼到了五票,差一票就能把魏榕钉在被动的位置上。
五票。这数字像一枚钉子,不大,却扎扎实实地钉在桌面上,拔不出来了。
李魂想起了刚才会议中张超森发时的那些细节——他没有高调,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正眼看魏榕。
他只是在说,与齐步墀配合默契,一环扣一环,层层推上去,最后把魏榕推到了一个不得不接受投票表决的位置上。
五票。
李魂伸出手指,把左手边那摞纸条的边缘对齐了,一下、两下,边角码得平平整整。
他又把右手边那五张也码齐了,两摞纸条面对面地摆在桌面上,像两军对峙,中间隔着那张孤零零的弃权票。
他心里清楚,这个结果报上去,市里的反应会很微妙。
一个县委班子,产生了五比五的争议,这意味着班子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意味着有人在挑战书记的权威,也意味着——江昭阳这个人,在班子成员中间有分量。
这是最让上面头疼的局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