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森低着头,对着桌下的手指轻轻捻了捻,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往上扬——他算了一遍又一遍,优势稳稳在握,用不了多久,春奉的天就要换了。
李魂开了,他的态度不偏不倚,“好吧,既然魏榕同志也这样说,那就无记名投票吧。”
“不过,我有在先,票数不会公开,我掌握,单独验票。”
“结果我会直接报市委领导,为领导决策做参考。”
李魂的话音落下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一秒钟。那短短的一瞬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按了暂停键——连空调出风口那种低微的嘶嘶声都显得格外响,像某种潜伏在暗处的东西在磨牙。
然后他后面那句话又轻轻松松地落了地,让绷紧的空气重新软化了一点点。
\"大家有异吗?\"李魂的目光从会议桌的一头缓缓扫到另一头,像一根极细的针,从每个人的眼睑上轻轻划过去。
那目光不重,但谁被它扫到都会不自觉地坐直一点。
他的视线经过了魏榕,经过张超森,经过刘直伦,经过齐步墀,经过那些或凝重或松弛或面无表情的面孔,每一张都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听见了回答。
\"没有!\"好几个人同时出声,声音叠在一起,显得比单独说话要响一些。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或者应声,有人喊了一声\"没有异议\",有人干脆抬手摆了一下,表明自己不反对这个程序。
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响了一圈,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也没有人要求在公开场合验票。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李魂他说\"不公开\"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定了。
李魂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身体从椅面上抬起的过程像是预先排练好的,重心移动顺滑而稳定。
他站直之后,转身朝会议桌末端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位置靠墙,单独摆着一张方形的简易会议桌,桌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白薇正将票箱放在哪儿。
票箱不大,漆面在日光灯下泛着温吞的光,顶上开了一道窄缝,边缘包着暗金色的铜皮。
此刻安安静静地等在原地,像个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人来的沉默的容器。
\"每位领导就在那儿投票,“李魂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楚地传到会议桌的每一个角落,”提议的赞成或者反对票,打个勾或者叉,然后投入票箱。\"
\"散会后,我再统计票数。\"
他话音落了,会议桌旁边十一把椅子上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有的人在扫视别人,像是在找参照,想看看别人是什么表情、什么姿态。
但大部分人都是沉默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在常委会上,投票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一个人面对一张纸、一个方向、一个判断,别人的目光帮不了忙,也做不了数。
魏榕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推让,也没有那种“我是书记我应该先”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