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森感到自己的后背被汗湿透了。
衬衫贴在脊椎上,凉丝丝的。
他偷偷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浅,几乎只到了喉咙口就停住了,像是怕呼出来的时候声音太大会打破什么。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魏榕要反击了!
然后,一个人举起了手。
那只手从会议桌的中段举起来,手指并拢,手掌略微倾斜,像是课堂上学生想发时的姿态,规矩又克制。
可这个动作在这个场合里,在这个刚刚被齐步墀的一番话砸得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
张超森抬眼去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举手的不是别人,是不久前才进常委的刘直伦。
刘直伦在常委里排位靠后,往例这样的会上他多半是点头附议的角色,今天却主动举手了。
张超森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魏榕的脸色,魏榕的面部肌肉几乎看不出变化,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瞬,杯盖和杯沿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魏榕把茶杯放下,冲刘直伦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的:\"那好,你说吧。\"
刘直伦放下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又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在常委会上发,坐着就行了,站起来是一种罕见的姿态,带着仪式感,也带着某种不容打断的郑重。
他站直了,双手扶在面前的笔记本两侧,先是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魏榕身上,然后开口了。
\"我个人认为,“刘直伦的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在地上砸了一下才弹起来,”魏书记刚才的建议——'责成组织部对江昭阳同志近期的工作情况进行一次专项了解,形成书面材料。等材料出来之后,我们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要向市委呈报'——这个决定本身并没有错。\"
\"这是最常规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当之处。\"
第一段话说完,会场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人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张超森的身体纹丝不动,但指甲又重新嵌进了掌心里。
因为他知道,这种先肯定再转折的句式,真话全在后面。
刘直伦继续往下说:\"但是,我想请各位在座的领导同志,稍微回忆一下——\"
他停了一拍,目光从会议桌的这一头缓缓扫到那一头,\"江昭阳同志是如何干工作的,我想在座的领导同志不会没有记忆的。\"
\"琉璃镇原来是什么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