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纪北阔回京以来唐挽第一次见他。

此处正是新搭建的武斗场，中央用方正的青石垒起来作为擂台，四周不设栏杆，坐席也十分简陋，皆是一些简朴的木椅子。

武斗场的举办者张老爷正小心翼翼地恭维着纪北阔，吩咐手下把主位铺上虎皮，布置得像样些。

“还请您稍等片刻……”

纪北阔叫住他们：“不必了。”

张老爷汗流浃背地道：“可是这种座椅实在配不起您，都是草民没有考虑周到。”

纪北阔笑着看来一眼：“罢了，换一张舒服些的过来，铺上软毯和锦裘，奉公主为主座。”

张老爷这才看见傅决带来的唐挽，更加头疼了。

他一个小小武斗场，怎么就引来了两个贵人。

张老爷丝毫不敢怠慢，很快把座椅重新布置了一番。

纪北阔奉唐挽为主位，唐挽说道：“大将军是长辈，按理说，我不应坐在大将军上首。”

她嘴上这么说，实则并不客气地落座了。

纪北阔只是淡淡一笑，“毕竟尊卑有别，公主是千金之躯，不是我一介武夫敢僭越的。”

唐挽声音变冷：“你既然说不敢僭越，那为何见了我，既不弯腰也不行礼？”

纪北阔一撩袖子，就利落地行了个臣子礼：“是微臣的不是，微臣拜见公主。”

唐挽都噎住了。

这些天一直跟在纪北阔身边的程威更是抖了三抖，对傅决使眼色。

真的假的，大将军对皇上都没这么客气过啊。

傅决脸上仍然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没有理会程威。

唐挽不说话了，纪北阔就自顾自地道：“微臣不在京中的时候，那个不孝子惹怒了公主，公主负气回了公主府，不知如今可气消了？”

唐挽语气冷淡：“那可没那么容易，况且公主本就应该居于公主府，大将军日后别再说违背常理的事了。”

纪北阔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丝毫没有退让：“公主此差矣，若是两情长久，何必分那么清。”

“前阵子微臣与皇上提起此事，皇上也甚是认可。”

唐挽按住扶手，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来她再不答应回去，纪北阔就会让父皇下令……纪北阔这是在提醒她，究竟是自己回还是被命令回，究竟还要不要脸面。

唐挽：“瞧大将军这话说的，我气都没消，怎会回去。”

纪北阔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那个逆子还没给公主赔罪，不如这样吧，我代他向公主赔罪。”

他拍拍手，身后的侍从里就有人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纪北阔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名侍从再走到唐挽面前跪下，请唐挽喝另一杯。

唐挽注意到丫鬟双手抬着托盘在微微颤抖，酒盏里的水面都在荡起涟漪。

唐挽：“你抬起头来。”

丫鬟犹犹豫豫地抬起头，正是赵禾芸。

赵禾芸眼神躲闪，却难掩恨意，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纪北阔正盯着她的后背，让她的冷汗流个不停。

唐挽轻笑了一下：“这就是大将军让我消气的诚意？完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