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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时间过去,残阳沉在崇正书院门口,马车返离。
风一阵阵的拂动车帘,路边梨树挂满了青涩得果实,小舒瞥了一眼,那青涩好似传到了味蕾。
使得她眉心蹙得更紧。
近了暮色,马车停靠在行宫侧门,守门的黑甲卫,只对她一人放行。
走过牡丹花廊,远远地,瞧见一人站在厅前,认出是婉儿,小舒脚步微顿,像灌了铁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告诉阿妩,还是隐瞒?
小舒望着婉儿的方向,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婉儿确是早早地看见了她,走近了,目光先是扫过小舒手上拧成一团皱的帕子,又抬眸凝着她的眉眼,眸色越来越深。
“江大人的伤恶化了?”
“不是伤,是中毒。”
婉儿整个人一愣,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又本能地问小舒“是陛下下的毒?”
小舒摇头:“不是他。”刚知道的时候,她也同婉儿一般,想当然地以为下毒之人是司烨。
眼神看向婉儿:“是盛清歌。”
“江大人的贴身随从说,早在三年前,盛清歌就暗中给江大人下了毒。”
婉儿瞳孔骤缩:“三年。”
风吹动头顶的树枝,发出沙沙的震颤声。
“那这毒···”
“毒已入肺腑,江大人时日无多了。”
婉儿心脏重重一坠。
又听小舒道:“我到的时候,江大人呕血不止。”
“公主手足无措,哭得很无助。”
婉儿眼眶不由得一酸,南越三年,棠儿如何刻苦钻研医术,她都看在眼里。
那么小的孩子,瞒着母亲,独自抗下山一样的压力,好不容易救了弟弟,她最爱的爹爹又中了毒。
她救不了。
眼睁睁看着他呕血。
婉儿能想象到,她那时的无助和悲痛。
耳边再次传来小舒的声音:“我走的时候,她再三叮嘱,不许我把这事告诉阿妩,她说这是江大人亲自交代的。”
小舒用力绞着手里的帕子:“但我觉得不该瞒着阿妩。”
“当初欢儿有疾,大家都瞒着她,以为这是为了她好,可对阿妩来说,那是一辈子的亏欠,她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今,江大人时日无多,我们再去瞒她,那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她在梅城那些年,江大人为她遮风挡雨,全心全意地待她,若是在最后,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她该多悔,多伤心?”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一次我们不能替她做决定。”
婉儿红了眼。
又不觉想到三年前,阿妩与江枕鸿在京外别离,她假装不识他,可马车一走,她泣不成声。
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着实不该瞒。”转身往回走,小舒亦跟在她身后。
须臾,二人停下脚步,立在廊庑下,相互看了眼,又一同推开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