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当时听到这番话,他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另有一番感受,一个被压在内心深处的念头,也蠢蠢欲动起来。
黄千浒见状,立马趁热打铁,说道:“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古往今来多少明君霸主的权利不是靠抢来的?多少安分守己的太子储君苦等数十年,结果却一无所获?”
周苍没有反驳,黄千浒见状,缓缓起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说道:
“刚刚,殿下说陛下准备在位期间,将我等权臣铲除,那殿下可曾想过,铲除我等之后,你还是不是太子?”说完这句话,黄千浒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可太子周苍心里却卷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如果说,周云之死以及父皇的那番话至少让他内心动摇,那么刚刚黄千浒的这番话,不仅让他看清了现实,也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让他下定决心挣脱那副枷锁。
正如黄千浒所,父皇此前立自己为储,未尝没有稳住黄党的意图,毕竟,当时正值他御驾北征的关键时期,需要确保朝堂稳固。
此次,不仅解决了外患,更是平定了内忧,他若是平安回来,必然会对朝堂动刀,以内阁首辅黄千浒为首的黄党,正是他要除掉的第一目标。
等除掉了黄党,自己这个太子便没了靠山,届时,自己还是不是太子,都得两说。
片刻时间,周苍的手掌与后心都被细密的冷汗湿透,只见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与狠厉,沉声道:“父皇,你说过,为了大周,就算是弑父篡位,你也不会怪罪于我!”
今日夜间,黄千浒手握一封密信,再次来到御书房。
见到他,太子周苍只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心中的愤怒与不满。
经过这几日的纠结与权衡,他心中早有答案,可当他看透一个人的本质之后,却再难像以往那般,对这位老师心存敬畏。
黄千浒则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刚刚北照山传来密报!”
听到是北照山的密报,周苍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问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两则好消息!”黄千浒回答道。
听闻此,周苍眉宇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说道:“念!”
若是在以往,他定会恭敬行学生之礼,然而,如今他非但没有行礼,甚至都不带半点恭敬之色。
黄千浒不愧是朝堂之上的老狐狸,尽管他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但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说道:“第一则情报,叛军大败,全军覆没,宁王和林远图被生擒!”
太子闻,面色为之一喜,又问道:“第二则消息呢?”
黄千浒看了太子一眼,声音低沉道:“陛下在乱战中为叛军流矢所伤,又被困于锁龙谷中十余日,伤情恶化……终是药石罔效,已于昨夜龙驭上宾!”
轰……
周苍只感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父皇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