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自责涌上心头。
他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是带队之人,到头来,却没能护住手下任何一个弟兄。
这些痛下杀手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念头纷乱翻涌,五长老的身影毫无征兆浮现在脑海。并不是怀疑五长老还在暗中作祟,而是一种刺骨的共鸣感——眼下的自己这支小队,遭遇的处境,竟和当初的五长老何其相似。
同为被人利用的棋子,棋子价值耗尽,便迎来毫不留情的灭口,抹除所有相关线索,手段如出一辙。
外门之内有权势布局,有能力布下这种杀局的人并不算多。一个个面孔在心底飞快掠过,最后所有的猜忌,都隐隐汇聚到幻山法王的身上。
可这仅仅只是混杂着怒火的直觉。没有线索,没有人证,光凭心里的怀疑,什么都证明不了。
李凡的手无意识按向怀中,指尖攥住那块冰凉坚硬的残缺账本玉牌。玉牌棱角硌着掌心,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所有的活口人证,已经全部死在了荒山。
手里就只剩这么一块残缺不全的玉片。单凭此物,根本不足以撼动一位地位尊崇的法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干脆带着赵丹琼就此隐遁深山,不再掺和宗门的这些肮脏纠葛。什么真相,什么公道全都抛开,只要保住眼前两条性命就足够。
这个念头仅仅在心底一闪,便被他狠狠压下。
若是自己就这么销声匿迹,外面的一切便任由幻山法王随意编排。那些死去的弟兄,死后还要被扣上鲁莽行事、自取灭亡的污名,一条条性命,落得白白牺牲。而且以那人的心性,尝到灭口的甜头之后,往后依旧会炮制同样的手段,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沦为可以舍弃的棋子。
这不单单是什么宗门大义,是他自己心里这一关过不去。
除此之外,许奉先父女、自己的师门师长与师兄弟,会不会因为和自己有所牵扯,也被视作隐患,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同样看得透彻,幻山法王敢悍然派出人手,半路屠戮一整支执法小队,必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等候自己回去。一旦踏出这片山林,便是主动踏入对方预先布好的罗网。就算自己句句属实,在没有活口佐证的情况下,有理,也未必能够说得清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