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要打出一面旗帜，自由贸易的旗帜。

这是顾正臣提出来的，不管这旗帜是黑是红，总需要竖起来，光明正大地摆出来。

贸易应该是自由的，我们的货物可以自由地进入你们国家，你们国家的货物也可以自由进入大明，谁设限，谁就是破坏自由贸易，因此带来的争端与战争责任，就需要对方承担。

这种理论很流氓，很无耻，因为它有着强烈的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意味。

朱棣曾问过顾正臣这样做是否合适时，顾正臣的回答简单且直接：

西方诸国在前期受益必然会欢迎自由贸易，直至他们玩不起的时候，才会建起什么贸易壁垒，嚷嚷着什么脱钩断链，忘记一开始对自由贸易的支持与拥护。

不过到那时，他们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捍卫贸易自由的大明、燕国、晋国会告诉他们，贸易还是需要做，商埠还是需要开……

朱棣回忆起顾正臣当时的神情，颇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道轮回”的意味。

马克思窥见的世界到底怎么样，朱棣不清楚，但顾正臣对西方诸国咬牙切齿的痛恨，却没有丝毫掩饰。

这就够了。

朱棣相信顾正臣，并在进入地中海后，打出了这面自由贸易的旗。

里卡多眼神中透着亮光，急切地问：“丝绸之路会打开吗？”

朱棣抬手，坚定地回道：“我们来这里的使命，是确保丝绸之路在打开之后，永不关闭！你是商人，你支持大明与燕国的行动吗？”

里卡多直：“自然支持，绝对支持！我们喜欢贸易，更喜欢自由的贸易。”

贸易的本质是交易，交易的核心是利润，利润对应的是地位，地位与享受挂钩，所以，贸易是享受，自由贸易等同于自由享受。

为何不支持？

里卡多全力支持，尤其是来自大明的货物，应该自由、畅通无阻地来到这里。

朱棣看向程武、向海等人，然后对里卡多道：“既然如此，那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里卡多的惊慌彻底不见了，神采奕奕地问：“什么样的交易，只要你们可以拿出丝绸、陶瓷与香料，我们船上的金币、银币都可以给你们。”

塞廖尔拉了拉拉卡多的衣裳，心说：

我的船长啊，财不外露，万一他们知道我们有钱生出了歹意，将我们弄死了怎么办……

里卡多并不担心。

大明船队有着绝对的力量，他们若是想要抢劫，大可以去抢掠国家，自己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向海走了出来，以拉丁语直接对话：“我们船上携带了你们想要的货物，但是，在交易完成之后，需要你们在每一次售卖出货物时，对外宣传——大明燕国是为了自由贸易而来，是为了捍卫贸易而来。”

里卡多没想到船上有这么多精通西方语的人，但对方的条件并不算什么。

不就是卖东西的时候多吆喝一嗓子，费点口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