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路途遥远，远离中原腹地，越往南行，山河风貌愈发温润潮湿，冬日寒意渐淡，草木依旧青葱，只是人烟愈发稀疏，村落愈发零散，官道愈发崎岖颠簸。

一路行来，沿途州县皆是规整有序，民生安稳，田亩青葱，商旅往来，百姓安居，一派盛世平和景象，与朝堂上报台账别无二致。

直至踏入南疆永州地界，风貌骤然异变。

永州地处南疆最偏远处，依山傍水，地形复杂，群山环绕，密林丛生，远离帝都管控，历来是吏治松弛，管控薄弱之地。

初入永州州城，入目依旧是完美无瑕的盛世图景。城墙规整，城门巍峨，街巷宽阔，商铺林立，粮行连片，车马往来，市井喧嚣，城中百姓衣着整洁，步履从容，官吏巡街规整，秩序井然，无论从何处观望，都是民生富庶，吏治清明，岁岁丰收的模范州县。

卞文绣掀帘观望，眉头微蹙，直道：“太过完美，反倒刻意虚假！此前晋州亦是这般城中繁盛，毫无瑕疵，乡间却藏无尽疾苦，隐性压榨，这永州光景，与当年晋州假象如出一辙！”

她历经晋州查弊全程，对这种刻意粉饰的虚假太平极为敏感，一眼便看穿端倪。

戚白荟清冷抬眸，眸光穿透市井繁华，淡淡开口：“城中繁华是刻意装点，人流是刻意维系，秩序是刻意规整。烟火虽盛，却无自然鲜活之气，百姓虽安，眼底却藏压抑惶恐，绝非真实民生图景。”

她洞察人心，看透表象，细微之处见真章，一眼识破层层伪装。

林止陌眸光沉凝，缓缓开口：“入城落脚，低调暗访，不查官场，不核台账，只入乡野，亲访万民，探寻真实民生疾苦。”

青布马车缓缓驶入永州城，寻了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客栈落脚，隐匿行踪，低调蛰伏。

休整半日，避开市井人流与官府耳目，午后时分，四人乔装改扮，悄然出城，深入城外乡野村落，实地探查实情。

离城十里，市井繁华瞬间消散，截然不同的破败萧瑟景象，赤裸裸映入眼帘。

城外村落破败零落，屋舍低矮土墙，斑驳开裂，茅草覆顶，多处房屋破损漏风，院落荒芜杂乱。

田间良田半数荒芜，杂草丛生，本该冬耕养护的土地无人打理，阡陌之间冷清死寂，不见农人劳作，不见烟火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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